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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的水环境污染给我们的启示 江西省环境保护局法规处
刘学艺 一、珠江概况及现状 珠江横贯华南大地，是我国七大江河之一，跨越广东、湖南、江西、广西等8省（自治区）
及越南的东北部。
珠江流域由西江、北江、东江和珠江三角洲诸河四大水系组成，经八大口注入南海，素有“三江汇流、八口出海”之特征，总面积45.37万平方公里。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也在珠江流域内。 然而，珠江流域虽然拥有美好的自然条件，如织的水网，和丰裕的降水量，如今却面临着水资源短缺的突出问题，据广东媒体报道，广东有众多城市闹水荒——水质性缺水！因此有1600万人口缺水，而且形势的严峻程度已超出许多人的想象。据近年来的统计资料表明，每年经八大出海口进入珠江河口的污染物大大超过珠江河口的自净能力，以致水体无机磷、氨氮含量增加，重金属和有机污染加重，溶解氧持续下降，导致赤潮频繁出现，1998年春肆虐于珠江口的赤潮，其规模之大、受灾之重达历年之最。2002年，珠江流域污水排放量已达172.33亿吨，河道水体遭到不同程度的污染。珠江三角洲的水污染状况更让人担忧，面积仅占珠江流域总面积的5.9%，污水排放总量却达100.91亿吨，占珠江流域污水总量的58.6%。珠江流域大多数城市出现水质性缺水，水源危机四起，水乡无水可用已成为严峻的现实问题。水质性水资源短缺已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瓶颈，严重地制约了广东的可持续发展。 二、珠江流域水污染日趋严重的原因 原因之一是改革、开放以来，在高速发展经济的同时，社会发展与生态环境资源的开发、利用、保护的可持续性理念严重缺失，不科学地开发、利用生态环境资源，经济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的投入严重失衡。造成在实现工业化的同时，大量工业废水排入珠江。 原因之二是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快速发展，片面地只注意到工业污染的治理，而忽视了我国是一个人口大国的基本国情。伴随着珠三角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城市人口（含流动人口）也加速增长，生活污水产生量迅速增加，而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却远远滞后，所产生大量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以及养殖业污水排入珠江。 如珠江三角洲区域每天排放工业污水235万吨，城市生活污水660万吨，农村生活污水240万吨。其中，各类生活污水占全部污水总量的70.7%。 因此，生活污水对珠江的影响已经超过工业废水，致使珠江广州河段有机污染突出，并掩盖了工业污染治理所取得的成效。广州市的城市供水水源被迫投入巨资改向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顺德水道、东江北干流取水口一迁再迁的例子当属典型。 三、巨大的代价、沉重的教训 痛定思痛，2002年10月，广东省委、省政府召开了综合整治珠江工作会议，作出了综合整治珠江的重大战略决策。省委、省政府联合下发了《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珠江综合整治工作的决定》（粤发[2002]16号）、《广东省珠江水环境综合整治方案》，并和所辖各地市签《珠江整治责任书》，对珠江整治主要任务进行细化，形成珠江综合整治“三年不黑不臭”考核内容与指标，层层落实责任，并作为检查任务落实情况和考核的主要依据。 投资逾400亿元，2003年珠江整治要“一年初见成效”；2004年要求巩固珠江整治“一年初见成效”成果；2005年争取实现珠江流域“三年不黑不臭”的目标。到２００３年年底，珠江流域城市污水处理厂已经增加到４７座，日处理能力达３７３．２万吨；此外，还有３５座污水处理厂在建，预计建成后将增加日处理污水能力２２１万吨。
虽然经济富裕的珠江三角洲投入巨资对水污染进行治理，但珠江水环境治理的难度是不言而喻的，距离治理标准仍然有很大差距，珠江的生态环境系统的恢复将是漫长的过程。 四、珠江水环境的变迁给我们的启示和思考： 赣江是江西人民的母亲河，赣江文化代表了江西文化，赣江流域的经济社会发展，代表了江西的经济社会发展。 由于经济社会长期发展缓慢，工业化、城市化水平低下，传统农业长期占主导地位。因此，长期以来赣江的水环境质量总体较好，也为江西人民引以为荣。 但是，随着我省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起步、加速，赣江的水资源、水环境质量呈现了明显的退化趋势。2000年赣江劣5类的水质段面只占10.26%；2003年11月赣江出现了百年未有的最低水位、最枯流量的情况下，赣江（赣州段）出现1个劣5类水质段面；赣江（南昌段）竟出现6个劣5类水质段面，占到了17.9%。2004年第1季度鄱阳湖竟然出现了赣江入湖段面劣5类、湖区大部水域5类或劣5类的水质监测结果，其中主要超标污染物为氨氮、总磷，已经超出湖泊富营养化标准。 五、主要原因 一是江西经济长期发展缓慢，贫困造成了人民群众改善生活的强烈冲动，这种冲动在当地政府身上又充分地体现出来。在急于追求大的发展同时，一些地方政府、部门的领导干部缺乏科学、理性的发展观作为指导思想。由于一些地方政府领导干部中不同程度在树立科学的发展观、正确的政绩观的认识误区，片面地追求GDP的增长和招商引资的数量。有关职能部门监管不力，没有认真履行法律、法规赋予的职责和贯彻省委、省政府关于可持续发展的指导思想。在引进对自然资源消耗、污染排放量较大的项目时，不顾国家和省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对资源利用、生态环护的境保要求，降低项目审批的资源和环境保护 “门槛”，给我省脆弱的生态环境造成新的压力。由于执法不严，某些企业、工商户在违反守环境保护法律时，出现违法成本低，而行政执法成本高的现象。 二是工业结构性污染没有根本改变，装备、工艺落后、科技水平不高、工业污染治理达标率低下，环境保护投入严重不足。
泛珠三角地区环境保护投入占GDP的比例图
泛珠三角地区现有工业污染治理投入占GDP的比例图 由于历史原因，赣江流域原有工业企业中，多为原材料初级加工，经济规模较小、工艺装备落后、科技水平和管理水平低，污染物排放量大、污染治理设施不能满足要求的原因，真正能达到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已经是最基本的标准）的不多。治理污染的投入严重不足，造成我省工业污水的处理率较低。即使建有污染治理设施的企业，为了降低成本，擅自停止运行污染治理设施现象也较为普遍
泛珠三角2001年各省万元GDP水耗比较
但是， 由泛珠三角地区各省区相关数据的比较，江西不但万元GDP耗水量在该地区为最高，而且大大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03年全国万元GDP平均耗水量610立方米），万元GDP的COD排放量也大大高于经济发达的广东。但工业污染治理投入占GDP的比例在该地区却最低,2003年仅为0.87%。因此，我省总体上仍然呈现水污染治理的速度比不上污染增加速度的局面。也就是说，赣江已经、而且将要接纳比以往更多的污染。 三是沿江城市生活污水处理率几乎为零。2003年江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率只有3.9%
(我省2003年统计数据为3.75%)，明显低于周边地区城市生活污水处理率，也大大低于全国城市生活污水平均处理率36.5％的水平，几乎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十分之一。 珠三角各省城镇污水处理率比较 2003年我省生活污水的排放量已经超过全社会排放总量50%，化学需氧量占全社会排放总量的79.5%，氨氮排放量占全社会排放总量的85.1%。 一方面生活污水和养殖业污水排放量逐年剧增，而另一方面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却远未满足需求，大量生活污水直接排入赣江。生活污水已经成为了地表水的主要污染物，其对河流及水体的污染程度已经超过全省工业所产生的污染。 在推进城市化、加快小城镇建设的进程中，不少地方政府片面追求城市视觉形象，而忽略了城市的环保基础设施的投入，重视对美化、亮化城市，建设广场、拓宽道路投入，而对城市生活污水、垃圾无害化、资源化处理建设推进迟缓。《全国“十五”环境保护计划》要求到2010年，省会城市的生活污水处理率不低于70%。而全省至今只有南昌市朝阳洲一个污水处理场投入使用（8万立方米的处理能力，只占全市应处理量的8%）。城市环境保护基础建设资金的投、融资思路有待转变、改革，不少地方政府依然没有在这一领域摆脱计划经济的影响，习惯于依赖国家立项，等待国债资金的支持。 六、必须清醒认识我国可持续发展对水资源的依赖性和我省保护水环境的严峻形势。 水是人类生存的生命线，水资源是人类社会一切生产、生活的物质基础，没有水和水资源就没有人类。水资源是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生命线，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水资源是基础自然资源，是生态环境的控制性因素之一；同时，又是战
略性经济资源，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最主要有机组成部分。水资源又是量与质的高度统一，２１世纪我国不但将面临着水量的危机，而且水质危机更加严重，甚至因水质问题所导致的水资源危机大于水量危机。 （一）我国以世界上6%的水资源量支撑着世界上21%的人口，目前我国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为2350立方米，约为世界人均占有量的1/4，排名百位之后，被列为世界13个人均水资源贫乏的国家之一。 目前有17个省(区、市)人均水资源量(不包括过境水)低于严重缺水线，有6个省、区、市(宁夏、河北、山东、河南、山西、江苏、上海)人均水资源量低于500立方米。在如此缺水的情况下，水资源被污染情况也十分严峻，全国有监测的1200多条河流中，850条受到污染，更加剧了水资源的供需矛盾，使原本贫乏的水“雪上加霜”，已经成为我国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瓶颈。 （二）我省地表水多年平均径流总量
1385亿立方米，径流总量居全国第七位，按人口平均居全国第五位。由于经济社会长期发展缓慢，工业化、城市化水平低下，传统农业长期占主导地位。因此，长期以来赣江的水环境质量总体较好，也为江西人民引以为荣。因此，部分领导干部和群众对江西水资源存在盲目的乐观，缺乏保护江西水资源的可持续性、急迫性的认识。 实际上我省的降水量时空分布极不均匀，旱涝灾害频繁。进入21世纪后，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大气环流可能出现调整，我国主要降水带可能北移，江西出现干旱的几率明显增加。特别是2003年7月份以来，全省降水严重偏少，各主要河流水位不断下降，并创历史新低，不少地方河流出现罕见的断流。11月1日8时，赣江南昌市八一桥水位15.20米，较历年最低水位低0.72米。2004年1月9日，赣江南昌站水位降至14.54米，创下历史最低纪录。鄱阳湖持续出现低水位，并且低于长江水位，而出现非汛期长江水倒灌鄱阳湖的罕见情景。与此同时，赣江、鄱阳湖的水质也出现了恶化状况。国内媒体竟相报道：“水资源大省---江西出现历史上罕见水荒，江西这个南方水资源大省开始叫‘渴’”。 如果我们不适时在加速工业化、城市化的进程中，保护我们的母亲河-----赣江，继续依照目前的经济增长、环境管理模式发展下去，江西就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如同水量充沛的长三角、珠三角那样，将出现严重的水质性短缺，水----将成为严重制约江西实施可持续发展的瓶颈。 青山绿水，良好的生态环境，充沛的水资源是江西可持续发展的后发优势,也是江西吸引外来资金投资的重要“磁极”。如果这个优势一旦丧失，“三个基地，一个后花园”、“江西在中部崛起”的目标将无法实现。保护赣江水环境质量，就是保护江西的生产力，就是保护江西的可持续发展。对此，各级领导和人民群众应该保持清醒地认识。 七、建议： 1、坚持“依法治国”方针，各级政府、领导干部必须依法行政。在经济建设、社会发展中真正树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谋求以不破坏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为代价的经济社会发展，实现人与自然的协调与和谐。坚持统筹兼顾，协调好改革进程中的各种利益关系，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 2、积极推进工业企业实现清洁生产工艺和发展区域循环经济，改变经济增长方式和质量。对符合循环经济和清洁生产工艺的建设项目，应该列入招商引资的重点名录，在各方面给予更大的支持。严格新项目的规划布局、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监管。设立引进项目的环境保护“绿色门槛”，对自然资源消耗大、污染物排放量大的建设项目，实行审批部门、责任人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终身责任制”。 同时，应加大对老污染源的治理力度，对违反国家产业政策，严重浪费资源、污染、破坏生态环境的落后工艺、设备坚决予以淘汰，对严重污染环境，且治理技术不可行、经济指标不合理的企业坚决予以关闭。 3、坚持“两手抓”。在加快工业污染治理的同时，根据沿海地区的实践，转变投融资观念和管理思路，缩小江西与全国的差距，积极推进我省城市污水处理设施建设。 最近国务院做出了改革投资体制的决定，为支持社会资本进入城市基础设施领域提供了政策依据。我省应该根据对接“长、珠、闽、融入全球化”的战略，及时将城市基础设施项目作为招商引资的重要内容。鼓励采用BOT（建设-运营-移交）、TOT（转让-运营-移交）等市场化、专业化运作方式，并提供税收、用地、用电和间接信用担保等方面的优惠条件，积极吸引社会资本进入污水处理行业。同时根据国家已经出台的污水处理收费政策，各地区应限期开征污水处理费，已开征污水处理费的城市，要优先将污水处理收费标准调整到保本微利水平。暂时达不到保本微利水平的，应制定城市污水处理费最低收费标准，地方财政适当予以补贴，确保污水处理设施正常运行。 八、正确的思维决定正确的前途 如果江西明天的经济社会发展到珠三角今天的水平，赣江的明天会不会是珠江的今天？赣江是否能一如既往地为4300万江西人民的可持续发展继续提供不可替代的最基本资源？是否也需要等到赣江流域出现与珠江三角洲大面积的水质性缺水危机后，才“痛定思痛、亡羊补牢”，花费巨资和社会力量去长期治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缪，赣江应该避免走珠江水环境被不科学发展破坏的弯路。 党的十六大和十六届三中全会审时度势，适时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强调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树立科学的发展观，意味着在发展经济的时候，应该将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结合起来，将经济利益和整个社会的利益结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保护好生态环境，不对后代欠账。国家经济体制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政府的职责也要随之发生变化。地方政府掌握大量的信息资源，主要责任应该是校正市场。应该从长远利益出发，避免严重破坏环境的事件发生，政府更多地应该做公共管理和服务方面的事情。要完成这种转变，需要建立科学的、全面的考核机制，来评价官员的政绩。不仅仅是看GDP的增长，甚至不仅仅是看短期内人民生活水平的变化，而应该从人与自然、经济与自然、当代人与后代人关系的角度，来考量其为经济发展做出的决策。新一届省委、省政府领导在不断加速江西经济发展的同时，多次强调：江西要实现在中部崛起，必须科学、协调、全面、可持续地发展。孟建柱书记在2002年就提出“三个坚决不引进”、“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的可持续发展理念。关键在于我省各级政府、领导干部要真正树立和实践科学的发展观、政绩观，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工作中，从广东在治理珠江的实践中，吸取经验、教训，避免走由于没有全面、统筹防治水环境污染，而顾此失彼的弯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只要全省各级领导和人民群众真正地树立科学发展观，坚持依法治省、坚持不懈地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资源的永续利用，赣江完全可以为江西人民全面实现小康社会提供丰富、优质的水资源,江西的明天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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